第2章 道基

“等你突破五劫，便是跟着我去域外虚空真正战场的时候了，魔修的野心远不止打通一处通道那么简单，缥缈真域的未来，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小辈撑起来。”

王奇接过玉符，握在掌心只觉一股温润的道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，心中积压已久的迷茫瞬间散开，他对着太上长老深深一揖：“弟子明白，这便动身前往斩龙剑峡。”

“弟子有一问不解，还请太上长老解惑。”王奇凝眉思索片刻，终是开口问道。

“何事不解？”

“何为道基？又该如何融合法则？”

太上长老先是一愣，随即恍然：“你初入域外时无人指点，这些武道常识自然不知。”他淡淡说着，话锋却陡然一转，道出一段秘辛。

“你可知道尊是何等存在？与普通散仙又有何区别？”

“还请太上长老解惑。”王奇一副不懂好学的模样。

“道尊至少是六劫散仙以上的境界。每渡过一次天劫，神魂与肉身便会受天道锤炼，对道的领悟也愈发通透。六劫之后，方可开始打磨属于自己的道基。”

“普通散仙只求渡劫保命，从未想过夯实道基，自然永远触不到道尊的门槛。”太上长老捻了捻长须，目光投向殿外云雾缭绕的远山，继续说着。

“当然，像你这样对散仙之道一知半解的也不在少数。所谓道基，便是你修行路上所有道悟凝聚而成的根本。你在斩妖途中杀过的邪祟、救过的众生，见过的种种，这些经历攒成的感悟，就是铸就道基所必需的，无需刻意模仿他人的路径。”

“至于融合法则，则是铸就道基的另一先决条件。将天地间与你之道契合的法则，一缕缕融入自己的道基之中。道基越稳固，你能承载的法则便越多，日后的路也能走得越远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道基铸就得越早，就越有优势。道基是道尊的根本，唯有铸就道基，才算得上真正的仙！因为仙修的是道，而不是单纯的武！”

听了太上长老谆谆教诲，王奇只觉醍醐灌顶。
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王奇便辞别太上长老，驾着剑光朝极北方向飞去。

前路纵然千险万难，他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通透。斩破虚妄，铸就道基，这场修行之路，他才刚行至中段。

极北之地说的是域外战场的最北面，属于荒芜地带，而域外战场地域之广袤，远超缥缈真域。

行了月余，王奇终于抵达极北地界，越往北走，天地间的剑意便越浓郁，尚未靠近斩龙剑峡，空中便已有细碎的剑罡四处游走，割得他护体仙光微微发颤。

待到他远远望见斩龙剑峡的轮廓，就见整座峡谷直插入云霄，两侧山壁如被神兵劈开，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上古剑修的残剑，万千剑意从残剑中溢出，在峡谷上空拧成了实质般的剑云，不断有惊雷般的剑鸣从中传出。

王奇收敛气息，按下剑光，按着太上长老给的地图，顺着峡口小径慢慢走入峡谷深处，越往里走，剑意越是锋锐，连他四劫散仙的肉身都被割出了细细的血痕，他连忙催动幽冥法则护住周身，才抵挡住无处不在的剑意侵蚀。

走了整整三个时辰，他终于走到峡谷最底部的剑谷，那便是上古剑修证道铸基之地，剑谷中央嵌着一枚半埋入石的古剑胚，亿万年来吸纳天地剑意，早已成了整座峡谷剑意的核心。

王奇依照太上长老的吩咐，在剑谷前盘腿坐下，取出那枚刻着太极纹路的道悟玉符，将心神沉入其中。

玉符流露出的命运道意与他自身的感悟交融，此前积攒的种种疑惑一点点化开，他缓缓闭上眼，将体内四种法则逐一引了出来。

幽冥法则带着阴邪肃杀，镇魂法则稳如泰山镇压邪祟，剑道法则锋芒毕露斩破一切，空间法则纵横开合变幻无方。

四种法则在丹田内分开旋转，各自为政，一如他此前修行时的模样。

王奇按着太上长老所说，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。

从凡域小郡城家门破灭，到进入金城，再到入青山、出青山，闯阴蚀山、入武圣堂，得青云珠、鬼门剑，随后前往皇城殷都，历经诸般波折，又辗转至域外战场、踏足三重天，斩玄机子、破魔修阴谋。

他这一路行来，每一步都是斩去挡在身前的虚妄，守住心中那一点坚持。

所谓“斩妄破执”的根脉，渐渐在他心神中清晰起来。

他引着四种法则慢慢向中心靠拢，剑道先开道，斩去法则间互不相容的壁障，空间法则理顺脉络，将分散的法则缝隙填实，镇魂法则稳住核心，不让剑意冲散根基，最后幽冥法则裹着整团法则，将所有杂质沉埋炼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丹田内忽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剑鸣，四种法则终于凝合在一起，化作一座黑色道基，道基表面流转着四种不同的光泽，浑然一体，再不分彼此。

此时的王奇，他的意识出现在一座大山脚下。

他抬头仰望，面前的山像是黑色的混沌，表面山石平静无波，也没有反光，就像是把所有光都吞了进去，连周围的风都像是被这山体吸得停滞下来。

他试着抬步向前，脚下的土地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了柔软的波动，像是踩在凝成实质的云团上。

每走一步，都有细碎的黑影从土层里钻出来，擦着他的裤脚往身上缠，那些黑影碰到他的衣衫便散成微不可察的冷气，顺着毛孔往识海里钻，那些被他亲手斩去的过往杂念，竟在这冷气里慢慢翻涌上来。

家门破灭时的无力，初入武道时的迷茫，面对强敌时的退念，一一在识海里浮现，像是要重新把他拖回泥淖里。

王奇站定脚步，右手虚握，青云珠中鬼门剑轻轻嗡鸣，一道冷冽剑意顺着手臂散出，缠上来的黑影瞬间被斩得粉碎，识海里翻涌的杂念也随之一顿。

他看着沉默的黑色大山，握紧了剑柄，一步步顺着缓坡往上走去，每走一步，便有一道剑意斩出，将翻上来的虚妄杂念斩碎，山风卷着黑影撞过来，都被他的剑意斩开。

越是往上，山体的吸力越强，识海里的杂念翻涌得越凶，可王奇的脚步却半分没有停顿，他心里清楚，这就是凝合道基后要来闯的地方。

这整座山，就是他过往所有没斩干净的妄执所化，闯过去，才能真正守得住心中坚持，闯不过，便是道基溃散，打回原形。

随着他不断向上，山体顶端渐渐透出一缕极细的光，那光穿破厚重的黑雾落在他脸上，让他原本紧绷的心神忽然一松。

王奇猛地睁开眼，整座斩龙剑峡的万千剑意瞬间蜂拥而来，顺着他的周身穴位涌入道基之中，而它的道基则是成了识海深处的那座大山，并且隐隐透露出吞天噬地之意。

道基不断翻滚凝实，散发出的威势越来越强，四劫的壁垒轰然破碎，他顺利突破到了五劫散仙之境，不过他现在并不是真正的五劫散仙，因为他只有四种法则，需要再感悟初一种法则，才可以进阶五劫散仙。

事实上成就道尊需要凝聚道基，再以道基为基础承载大道，只有二者具备才算是真正的道尊。

奇在太上长老的指点下已经铸就道基，并且道基本身隐隐具备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大道特性，可以说王奇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道尊的门槛。

王奇站起身，抬手轻挥，一道凝练了四种法则的剑气脱手而出，瞬间劈在旁侧的山壁上，整座山壁都被劈出一道数十丈深的缺口，剑意经久不散。

他握了握掌心，能清晰感觉到力量远比之前浑厚通透，道基一成，就像是在体内种下了一颗道的种子，往后修行再无瓶颈阻碍，只待慢慢积攒修为，冲击六劫，触碰道尊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