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修仙文里的恶毒师母（16）

仙惊月走在他身后。

混沌金丹在丹田里安静地运转，惊蛰剑悬在腰间，小龙的影子被混沌色的天光拉得很长，西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尾巴尖一路翘着。

穿过果林废墟，穿过偏廊，跪地的龙骨侍卫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小龙从它们中间走过，目不斜视。

“都跪好了啊。”他昂着脑袋，“不用起来，我们就路过。”

龙骨侍卫纹丝不动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走过骨螭龙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——这头三十余丈的龙骨巨兽伏低了颅骨，眼眶里的青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。

小龙走到它面前仰起头，骨螭龙的颅骨比他整个身体都大，他伸手拍了拍骨螭龙的下颌骨。

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声音忽然轻了，骨螭龙眼眶中的青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
小龙收回爪子，继续往前走，“走啦！”

正殿后方有一道极窄的石门，门楣上刻着一株草的纹路。

龙诞草，小龙停在石门前，仙惊月伸手推开门，石门无声洞开，门后是一片极小的石室。

石室周围是奥义的秘纹，正中央的地面上长着一株草，赤金叶片，淡金叶脉，这株草的根部缠绕着一缕极淡的混沌色光——龙族本源的气息。

小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，“龙族迁居前留下的。整个龙渊只剩这一株了。本来有两株，另一株被我小时候打滚压死了。”

它蹲在门槛上，“这株是给下一任龙王的。你吞了天道本源，龙宫认你，它就是你的。”

仙惊月走进去，蹲下来，将那株龙诞草连根带土轻轻取出。混沌色的光缠绕在她指尖，和金丹同源的气息彼此呼应。

小龙从门槛上跳下来。“走吧！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。”

他迈开小短腿朝正殿方向走去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石室。

他在这座龙宫里独自活了很久，每一道石门后面是什么他都记得。

在他还是个蛋的时候，母后把他单独留在下界，告诉他说这里有他命中注定之人，他们的因果线紧紧纠缠，生生世世，不分你我。

虽然他的命定之人是个花心大萝卜，身上被无数因果线环绕，但他不怕，好像她天生就该这么耀眼，是所有人的中心。

母亲，我找到了，我确定是她。

仙惊月走上去，和他并肩，小龙仰起头看了仙惊月一眼，依旧翘着小尾巴，“出去以后第一颗果子要甜的，第二颗也要甜的，第三颗可以酸一点点，但就一点点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要一个名字。我没有名字。龙族迁居的时候我还在蛋里，没人给我取。”

“你自己没取？”

“取了。但名字要别人叫才有用。”他沉默了一瞬，“从来没人叫过。”

仙惊月低头看了他一眼。金色的鳞片龙角，琥珀色的竖瞳，走在满地的龙骨与废墟之间，像一粒不小心落进尘埃里的珍珠。

“朝朝。”

小龙的脚步顿了一下，“朝朝？”

“朝朝暮暮的朝。”

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几遍，竖瞳亮了一瞬，然后别过头去，尾巴甩了甩，“一般，凑合用吧。”尾音却压不住地往上飘。

他迈开步子走得飞快，像要甩掉什么似的，耳朵尖红红的。

朝朝得了名字，尾巴翘得更高了。

他迈着西只小短腿走在前面，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仙惊月，确认她还跟着，然后把头转回去，继续昂着脑袋往前走。

走过偏廊的时候，跪地的龙骨侍卫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朝朝从它们中间穿过，目不斜视，“不错不错，都起来吧。”

“先去哪？”仙惊月问。

“先去最好的！”朝朝的竖瞳亮起来，“龙王祠。那里有把剑，不知道多少年了没人出过”

“我小时候磨爪子用过，手感不错。”

他带着她穿过正殿，绕过螭龙盘踞的王座，走进一条极长的甬道，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上没有禁制，没有纹路，只有一道极简单的剑痕——从上到下，一剑劈出来的。

朝朝用尾巴尖推开石门，门后是一座空旷的大殿，正中立着一具人形龙骨，比偏廊那些龙骨侍卫高出数倍，骨骼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纹。

龙骨双手拄着一柄剑，剑身由龙脊骨铸成，通体漆黑，和惊蛰剑几乎一模一样。但更长、更阔，是一柄双手重剑。

仙惊月走上前，惊蛰剑在她腰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，那柄龙王剑也在颤。

两柄剑的颤鸣频率完全一致，像分隔己久的同一条河终于听见了另一段水流的声音。